第四十四章

    “不过,别人看不出,我倒是看得出来。教堂,雪花,长椅,烟花。这一男一女,就是我们。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么?”

    “那你说,我画的这么不好,你倒是告诉我,怎么改才算好?”

    “真想知道?”铭义将祁君揽入怀中,帅气的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。

    祁君认认真真的点点头。

    铭义清了清嗓子,在祁君的耳边说道:“其实很简单,稍稍的修改一下,这幅画就非常完美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铭义将画稿递给祁君。

    “哪里有变化?根本就没有变化。”祁君嚷嚷道,抬头看着铭义。铭义只是微笑着看着祁君,示意她再仔仔细细的看一下。

    这回,祁君发现不同了,画中女子的手上,竟然抱着一个小小的婴儿。

    这一幕曾经像珍宝一样珍藏在祁君的心里,每每想起便是无线的憧憬与期待。

    可是如今,这一幕却像锋利的刀子一样,戳的她胸口生疼。

    手里的诊断明明白白的告诉她,她怀孕了,已经两个余月。

    为什么偏偏是现在?明明是期盼了许久的事情,为什么没有半点的喜悦?

    祁君在医院的长椅上,颤抖着双手慢慢的打开诊断,泪水决堤一般跌落,不一会儿竟然将诊断单打湿了好大一片。

    剑华算了算日子,差不多该是顾乔出院的日子。他特意将手中的活儿提前做完,打算去接顾乔出院。

    正好也该回家了,顺路可以把她送回去。不错,剑华暗自说服自己,这个借口听上去十分合理。

    替顾乔垫付的医药费顾乔说什么都要还给他,他拧不过,只好说是提前预支了她的稿费,顾乔才作罢。

    就在剑华形色匆匆的赶到医院,忐忑不安的推开了病房,顾乔的床位却空了。

    “护士,这个房间的病人出院了吗?”剑华急忙拉住巡视的护士问道。

    “是的,明明说的今天出院,可她说什么都不肯多待一天。昨天医生检查过了,觉得她已经完全康复了,所以就让她走了。”护士看了看手里的病历本,抬起了头。“你是。。。许剑华?”

    剑华一头雾水“你。。。认识我?”

    “我婶婶跟你们住一条街,小时候我还总去你家玩呢。你爸爸会武术,还教过我几招呢。”小护士掩嘴而笑,圆圆的脸,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。剑华看了许久,依稀记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小蝶,是你?”

    “你总算想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来这个医院多久了?怎么之前都没碰见过你。”

    “就在几天前医院被人放了炸弹,好多医护人员受伤了。我还没从医学院毕业,为了应急,就上岗了,成为了实习护士。”

    “真了不起,救死扶伤。”剑华虽然心情失落无暇顾及其他,但还是漫不经心的客套了一下。

    小蝶四下看了看没有人,忽闪着的大眼睛问剑华“我忍不住想知道,这个病人是你什么人呀。那么漂亮还有气质。”

    “普通朋友而已。时间不早了,小蝶那你先忙,有时间来家里坐坐。”剑华赶忙看了看手表,找了个借口离开了。

    剑华刚走到院子里,发现很多人向长椅那边看去,甚至还有一些人驻足在长椅旁边,一边看一边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身为记者的敏感,让他忍不住想一探究竟。

    费力的拨开众人,剑华挤到长椅边。却惊讶的发现,坐在长椅上的人不是别人,而是祁君。

    这就理解了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会围着看,不少人认出来她就是堂堂萧家少奶奶。

    祁君埋头在长椅上哭泣,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,对于周围那些指指点点的人也充耳不闻。

    她只穿了一件单衣,不知是过于伤心还是天气太凉,一直瑟瑟发抖。剑华的心揪了起来,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祁君,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要做些什么。

    剑华快步走到祁君身边,脱去外衣披在了祁君身上。冲着前来看热闹的人大声呵斥“看什么看,来医院就看病,没病就回家!”

    剑华贴身的衬衫将身上的肌肉毫无保留的显露,看着就是个练家子不好惹,再加上怒目圆睁,着实令人害怕。众人纷纷退去。

    待人群散去后,剑华才转过身,在祁君的耳边问道:“祁君,出什么事了。”

    祁君没有回答,手里的诊断不知何时滑落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剑华捡起地上的诊断单,一眼就明白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喜事,你为什么会这么伤心?”剑华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
    祁君慢慢的抬起了头,她满心的酸楚无处诉说。她甚至并不在乎剑华只是她昔日的同窗。她此刻只需要有一个倾诉的对象。

    祁君将最近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剑华。

    “枉我还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。”剑华很是生气,不仅仅是为自己的好友抱打不平,而是在他心中,已然将萧铭义视为挚友。

    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祁君狼狈的样子让剑华很不好受,可他毕竟是个男生,他没有办法用更贴心的话去安慰祁君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。”祁君擦了擦眼泪。剑华从上衣拿出了一条手帕,递给祁君。

    “或许,你们需要谈谈。”剑华突然觉得,事情转变发生的太快,里面也许有什么误会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谈。”祁君发誓自己所言不是任性或者赌气。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和铭义说。铭义已经说的很明确了,就是要跟她分开。如果此刻透漏给他怀孕的消息,那铭义即使是为了这个孩子,也会勉强继续跟她在一起。

    只是这样勉强的婚姻就会完全失去意义。

    她嫁给铭义是因为爱情,爱情没有了行尸走肉一般的夫妻对祁君来说是煎熬。

    剑华陪了祁君很久,祁君的情绪总算稳定住了。

    “谢谢你,愿意听我这个怨妇的哭诉。”祁君很勉强的笑了笑。很多事情她无法跟铭义说,跟父母说,跟哥哥说。但她愿意跟剑华说。

    “会笑了,证明没事了?”剑华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。“刚才我真怕你会越陷越深,想不开。”很长时间以来,剑华对祁君总有一种梦幻的暗恋,在剑华心中,祁君是完美而不可亵渎的。但是因为两人的身份悬殊,剑华从未敢越界。直到祁君结婚,他才学会将这段感情放下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,我不是一个懦弱的人。所有的事情总会找到办法解决。”祁君将身上的衣服拿了下来,还给剑华。“不过我怀孕的事,希望你不要告诉铭义。。。我不想委曲求全。”

    剑华点点头,果然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姚祁君,比大部分女子都要更加聪明、坚强、明白事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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